第94章(2 / 2)
没有阻碍,为什么谢妍依然不肯重修旧好?是还在为她之前的错怪生气?抑或是她表现得还不够有诚意?
可她还能怎么做呢?丁莹苦恼地捂住脸颊,她能轻易让传奇中的书生与仙子解除误会,长相厮守,却不知如何使自己的爱人回心转意……
文卷!丁莹脑中忽然闪过念头。她匆忙披衣下床,试图寻找她带来的那篇《遇仙记》,却无论如何都寻不见。她心中疑惑,试图回想卷轴的去向。她最后的印象是谢妍亲吻她时,她将它失手滑落床边。可床榻周围她已找过数遍,确定它不在此处。有没有可能……谢妍拿取她衣衫的同时,也将文卷一并拾去了?
丁莹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,推门出去。谢妍早已不知去向。
她四处找寻谢妍,可周围不见一个人影。也怪白芨做事太过细致,竟将侍婢们都遣得远远的,以致于她想找个人打听谢妍的踪迹都不可得,只好自己一路搜寻。好在没过多久,她发现谢妍的书室还亮着灯,微微松了口气。她走到书室门口,先平复一下呼吸,然后推开了门。
谢妍果然在这里。
一进门,丁莹先看见的是案上摊开的卷轴,之后才是谢妍倒伏在书案上的身影。丁莹大惊,疾步上前,一边扶起谢妍一边关切地问道:“怎么了?是又头疼了?还是其他哪里不舒服?”
“我没事。”出乎她意料的是,谢妍表情平静,连口吻也是淡淡的。
丁莹见她面色如常,的确不像是忍受病痛的模样,稍稍放心。之后她才将目光转向书案上的文卷,正是她那篇《遇仙记》。果然是谢妍拿走了。
原来她还在意,丁莹的心情稍微轻快了些。她早该想到的,谢妍向来嘴硬。她该再给她一点台阶。
可是不等她有机会说话,谢妍已经率先开口:“我们不能在一起。”
丁莹的表情凝固了。
“为什么?”她失望地问。
谢妍移开视线:“我想过了,我们……不合适。”
“因为我之前错怪了你?”
谢妍摇头:“你没有错,之前的事也不能算错怪。那件事的确由我经手。它也许合情,但不合法。”
“可那是君命……”
谢妍苦笑:“有诏旨吗?有人证吗?怎么确定钱都进了宫中府库?”
“不是有那个胡商……”
“我让他逃了。便是他不逃……区区胡人,灭口又何妨?根本不会有人在意。”
丁莹睁大了眼睛,这是她第一次从谢妍口中听到如此残酷的事实。但无论如何,谢妍是在为皇帝办事,难道皇帝不该维护她吗?
“陛下当然会维护,”谢妍看出她的想法,“但她的庇护是有限的。比如那位姓赵的御史,陛下能贬谪他,是因为他还没查到任何实证。若他证据确凿,当廷揭露,陛下绝不会承认是出自她的授意。”
“陛下为何要这样做?若为筹措国用,将盐池、盐井转为官营,又或是稍增盐税都是可用之法。何至行此旁门左道?”这亦是丁莹不得其解的地方。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。皇帝富有四海,为何还要用见不得人的方式敛财?
“即便是天子,也不见得能随心所欲。今上身为女子,必然要面临更多审视,”谢妍语带倦意,“你可还记得我与你说过兴办女学之事?推广女学耗费巨大,钱从何来?加税固是可行之法,可增加的赋税用于创办女学,男子可会甘愿?再说这盐课,陛下不是没考虑过收海内盐铁,就场专卖,然而沮议者颇多。何况与民争利,必致盐价高涨,易引发民怨。陛下作为女君,花十多年方才建立今日之威信,绝不可背负如此骂名……”
“可赵御史被贬,不是已经解决了这件事吗?现在那个胡商也逃了,何不就此收手?又或者你把这差使交割出去?”丁莹急切地问。
谢妍嗤笑:“你不会以为我替陛下办的只有这么一件事吧?丁莹,你就没好奇过吗?为何我不曾进士及第、毫无根基,即便在当初那批宫官出身的女官里也是资历最浅的,却能轻而易举地跻身高位?任何事都有代价。”她深遂的目光重新凝聚到丁莹身上,“我并不是问心无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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