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见玛格丽特 第65(2 / 3)
但我不希望哪一天,自己变成下一个莫浚贤。”
精英、老钱……任你什么标签贴上去,这标签现在松动了,连同文明人的面具一起掉落。他再也藏不住嗔意,“你拿自己跟那种人比?还是说,你跟我一起,也只是为了利益?”
他握住何湜的手,捏得这样紧,她从皮肉疼到骨头里。但她不吭一声。于是他心软了些,“我不会那样对你。”
他自小在复杂的大家族里,很早学会察言观色,洞悉人性。这样早慧的人,从家庭这个小社会里,早早明白,婚姻也好亲情也好,底子里也不过是一场利益交换。所有接近他,接近他们家的人,无非也是冲着利益而来。刚认识何湜的时候,她在他眼里,也不过一条美丽的寄生虫,跟别人没什么两样。不过他现在知道了,她的确不太一样。
随便好了。如果恋爱游戏里,她不高兴,那么他也只好哄她。即使他从没做过这样肉麻的事。于是他仍捏着她的手,又重复一遍,“你跟其他人不一样,我不会那样对你。”
何湜费着劲,终于把自己的手,从他手里抽出来。她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现在不会。但以后呢?如果有一天,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……”
“你为什么要做让我不高兴的事?”叶令绰语气竟带了些天真。他背对着窗,背对着小蛮腰。外面下着阴雨,小蛮腰像笼在一片愁云里。他的语气又缓了些,“好,我答应你。如果你做了这些事……我会原谅你。”
顿了顿,又补充,“……只要不太过分。”
何湜很轻地失笑,“比如?”
“你不能跟其他男人一起,见面、吃饭也不行。当然,合伙人、客户这些除外。你也不能做损害我利益的事。”说到这里,他声音轻快,“如果你需要钱,大可以向我开口要,没必要像莫浚贤那种人一样。”
何湜点了点头,“我跟他不一样。因为我陪你睡。”
叶令绰脸色一沉,变得极其难看。“你何必这样说自己?”
他从没喜欢过什么人,何湜是第一个。对叶家的人来说,感情是比黄金更稀缺的奢侈品。他自问已足够珍视她。
何湜却将他的感情,轻轻抛下。
她说:“我们不合适。我们不是同一类人。”
叶令绰看起来没有什么表情。他并非在克制,而是有那么片刻,一时反应不过来。当悲剧发生时,人类的大脑会一片空白,甚至出现乱七八糟的记忆。现在,他脑子里浮现出的,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回忆:名义上是父亲实际是外公的那个人,对他的轻视眼神。名义上是姐姐实际是母亲的那个人,对他强势的爱。至于没有血缘的那些关心他爱护他的人,最后都一样:他们都会在某个时刻,有意无意地提起,自己需要一笔钱。如果没有亲口提,那么他们会在外面,打着他的旗号去赚。一开始,他对莫浚贤颇为欣赏,也起过把他当心腹的心思,但最后不也这样?
他后来意识到,这些碎片,都藏着他的委屈。是的,委屈。没有人会觉得他这样的人会委屈,连他也不曾意识过,原来自己潜意识里,有这样多的委屈。比如说,你这样爱一个人,为了她,甚至开始做一些自己没做过的事。但她轻飘飘地说,我们不合适,我们不是同一类人。就是这样一种委屈。
他不会让人看到他的心思。即使是何湜。她不也抛弃他了么?他静静地坐在沙发上,眼看何湜走向门边。
她现在拉开了门。
叶令绰再开口时,已戴上一张新面具。这次,面具上没有笑,只有冷漠。“不要忘记,我手头有新生的股份,有投票权,可以影响你。”
何湜觉得可笑。他让她不要影响自己的利益,自己却用这些来威胁她。她没有回头,“新生目前势头极好,公司发展得好,也符合你的利益。叶生你是聪明人。我相信你做出任何决策,都会从利益出发考虑。”
她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门在她身后,即将关上前,从里面传出砸东西、重物落在地毯上的闷响。叶令绰那张脸还在她面前晃,有种天真的残忍,也有失魂与落魄。她何尝不落魄?她沿着走廊,走向电梯。天花板的灯、墙上的壁灯,投出暖黄的光,在地毯上照出一条路。
她就这么走下去,沿着电梯往下,走出酒店大门,站在门廊下。
雨还在下,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。门童站在一旁,看见她,主动问要不要帮她叫车。
“不用了。”
她看着雨,看了好一会儿,才想起拨出一个电话给姐姐。响了很久,何澄终于接听,电话那头传来姐夫跟外甥的声音。一家人热热闹闹。她忽然想起来,他们正在外面度假。
何澄温柔地问:“怎么了?有事找我?”
“哦,没什么。”一开口,何湜才察觉自己声音颤抖。但何澄那边太吵,并未察觉。她听着妹妹说自己想让她带零食的话,深信不疑,微笑说放心。何湜借口还有事,匆匆挂掉电话。
她站在那儿,用手指划拉通讯录里的人。没有一个能交心的。当然,问题不在其他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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