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八十九章(1 / 2)
四百八十九、
屋里没有点灯,可足够秦夫人看清楚她想看到的,地上碎掉的瓷瓶仍在原地,黑白棋子四散,不少浸在水中,一截花枝孤独地躺在地上。
再往旁侧一看,衣衫委地,缀着绒花的发簪跌在地上,本该摆在暖榻上的几案翻倒在地,借着窗外的光亮,榻上那一滩暗色清晰可见,缅铃被随意掷在角落,系在锁绳一段的流苏垂在榻边。
除此之外,暖榻踏脚、地面、甚至圆桌上尚有未干涸的水渍,甚至那正衣镜上,明晃晃地挂着浊白色的液体。
秦夫人怎么会不知眼前这个景象代表着什么,纵使她有意想欺骗自己此乃幻觉,然而那屋内弥漫着的淫靡暧昧的气息,却将她摇摇欲坠的理智击得粉碎。
平妈妈紧跟在秦夫人后面,她一走进屋子,便被屋里的凌乱样子吓得一声惊呼,紧接着她立马转过头看着屋外的木檀她们,心里顿时明了,手里的灯笼跌在地上,她连忙捂住嘴,几乎是惊恐地看向屋内。
颜淮见秦夫人闯入并不意外,他早就听得外面动静,此时已经穿好衣裳,平静走上前:“母亲。”
“啪!”
毫不犹豫地一个耳光,响亮得连在外的几人身子都抖了一下,力道之狠,连秦夫人的指尖都在不停颤抖。
“跪下!”
颜淮未有一丝犹疑,径直跪在地上,秦夫人恶狠狠瞪了他一眼,越过他径直走向床前,平妈妈更是忙不迭走到秦夫人身后,生怕她出了什么意外。
床帐紧闭,里面悄无声息,秦夫人站在帘前许久,竟迟迟不敢将其掀开,她怕了,怕得要死,生怕自己会看到最不愿见到的场面。
求求了,菩萨保佑,神明保佑,权当是她自己龌龊,权当是她误会,木檀她们不过是偶然路过,千万、千万不要是……
心里不住哀求,手掌颤抖着伸向前,甚至差点连床帘都抓不住,秦夫人深深呼吸一番后,狠下心,咬牙一把掀开床帘。
“啊——”
“夫人!”平妈妈连忙扶住秦夫人,哪怕她自己都差一点两眼发黑昏倒过去,但还是咬牙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。
帘内更是淫乱得不成模样,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妇人瞧了也会不自主羞了脸,而床上静静伏着一个姑娘,她闭着眼,呼吸平稳,侧着头靠着软枕,耳上垂着翠玉环,凌乱但勉强未散的发鬓上戴着桃花钗,身上只剩下一件小衣,四肢就这么裸在被子外面,腕上还有尚未褪去的红印,如墨般的发丝贴在背上,即使被其遮住些许,还是能依稀看到如凝脂般莹润的身子上四处皆是残留的印记,尤其是其中一侧肩胛,被尖齿刺破的皮肤处正凝着乌黑的血迹。
颜子衿自然还醒着,可她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无了,只能绝望地听着院门被人推开,听着木檀她们唤着“老夫人”,听着卧房被打开,终于将她隐瞒许久的秘密彻底撞破,听着毫不留情的,极为响亮的一道耳光,听着床帘被掀开,母亲几近崩溃的惨叫声。
张大着嘴,秦夫人不知自己是该进气还是出气,时间久了,窒息感顿时扼住咽喉,心脏更是慌乱得剧烈跳动,跳得像是快要炸了。
“夫人、夫人——”平妈妈眼见着秦夫人脸色逐渐苍白,焦急地连忙唤着她,忽听得一声惊恐之下的抽气声,秦夫人一把推开平妈妈,不顾残留着的水液,扶着床沿凑近颜子衿。
颜子衿感受到母亲身上的气味靠近,本以为母亲会勃然大怒,会狠声责骂,然而预想的耳光迟迟没有落下,许久,母亲用仅剩的那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拨开眼前的发丝,仿佛生怕惊动了她一般,手指轻轻落在脸颊上。
“子衿?”
霎时间,无数的委屈和悲伤顿时充斥着四肢百骸,惟剩的一丝清明使颜子衿勉强生出几分力气,她微微张开嘴,泪水止不住地涌出,用沙哑的嗓子颤动着哭唤道:“娘……”
“锦儿啊——”
秦夫人绝望地抱住昏倒过去的女儿,怎会如此,怎会如此——若真是她犯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,老天只该报复在自己身上,为何、为何偏偏要落在她的女儿身上!
平妈妈扶着床框,她双腿已经吓得发软,难以置信地看着痛哭失声的秦夫人,随后僵硬地一点点将目光移到跪着的颜淮身上。
“少、少爷……”平妈妈颤着唇开口道,“为、为什么?”
话音未落,眼前顿时飞出一道黑影,不偏不倚砸在颜淮额角,瓷瓶生生碎裂,鲜血顿时淌了颜淮大半张脸。
“畜生!”秦夫人“腾”地站起身,咬牙切齿地指着颜淮破口大骂,然而这般却还是不能平息心中怒火,她眼神着急地在周围四处乱瞟,随即抄起柜上插着孔雀羽的铜瓶狠狠朝着颜淮头顶砸去。
“夫人!”这铜瓶可比瓷做的硬得多,真要砸中,颜淮岂能有好,平妈妈连忙冲上前拦住秦夫人,“夫人冷静啊!”
“放开我——还替他拦我做什么!”
“夫人、夫人,您这砸下去少——将军怎么受得住!”
“砸死了最好,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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