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锦年织(4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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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墨迹流淌间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舒缓。绫不再仅仅沉湎于清原家的血海深仇或自身的病痛困顿。

信不长,却让朝雾唇角不自觉地弯起温柔的弧度。绫在信中并未沉湎于往昔的阴霾,笔触间竟带着一丝生涩却努力的生活气息:

…庭前那株老枫,叶色一日红过一日。前日一场细雨,打落不少,湿漉漉地铺了一地,倒映着灰蒙天色,竟也不觉得萧索,反有种洗净尘埃的通透。小夜练字倒是比前些日子有进益了,临摹的《古今集》断句,也稍有了些样子。朔弥…前日不知从哪里寻来个偏方,说是安神,煮了一碗气味古怪的汤水,我勉强喝下,他倒像是立了大功一般…商会里几位老掌柜递来的新航线图,我粗看了看,北边那条,冰期恐是估算得短了…

字里行间,不再是沉重的枷锁与封闭的庭院。她看见了雨打红叶的景致,留意到小夜的成长,甚至对朔弥笨拙的关切和商会事务,都尝试着去接触和表达。

那份疏离感仍在,像隔着一层薄纱,但薄纱之后,已能窥见一丝试图融入当下、触碰新生活的微光。

朝雾读着,一遍又一遍。指尖轻轻抚过信纸上那句“细雨湿红叶”,仿佛能触摸到绫心中那道顽固冰封的裂隙,正被这秋日温润的雨水悄然浸润、松动。

一股混合着欣慰与感动的暖流涌上心头,眼眶微微发热。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,感受着里面有力的胎动,像是要把这份遥远的喜悦也传递给腹中的小生命。

“绫……在慢慢好起来了呢。”她对着腹中的天阔,如同对着一个贴心的小小密友,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你看,姨母她,能看到雨后的红叶了……”窗外的枫叶沙沙作响,仿佛在应和。

她提笔回信,蘸满了墨汁,也蘸满了心头的暖意:

…见信如晤,心甚慰然。细雨湿红叶,此景最是涤心,你能见此通透,甚好。小夜习字进益,稚子可喜,朔弥君的心意,虽则汤水古怪些,亦当珍视…

姊近日身子愈沉,步履迟缓如负晨露,然信相伴左右,事无巨细,亲力亲为。新置桧木摇篮已妥,边角圆润,触手生温。小衣缝制数件,皆取最软之越前棉、西阵织,每每抚触,便觉腹中孩儿似亦感知,胎动愈欢……夜来灯下缝缀,偶哼旧时坊间俚调,信闻之,唯握姊手,掌心温热,胜却千言。

庭中新菊数盆,今晨初绽,黄者如金,白者胜雪,清雅可人,暗香浮动。思及去岁枫红时节,与妹同坐檐下,品茶赏叶,言犹在耳。今岁庭枫流丹溢彩,尤胜往昔。若妹玉体稍安,得暇拨冗,愿否再临寒舍,共此一庭清秋?姊新得初雪色吴服绸料一匹,其白皎洁,其质轻柔,宛若故宅庭前未融之雪色,欲与妹共裁一二应季裳袂,或作赏玩清供之帕亦可。

她搁下笔,满足地轻吁一口气,指尖拂过信中提到的那匹如同初雪般纯净洁白的绸料,细腻冰凉如真雪。暮色渐合,夕阳最后的余晖将庭院染成一片温暖的金橙色。

新栽的几丛菊花在晚风中舒展着初绽的花瓣,白的如雪,黄的似金,在渐浓的秋意里吐露着生机。

朝雾坐在廊下,写完给绫的信的最后一笔,轻轻搁下笔,满足地吁了口气。身体因久坐而有些僵硬,她微微侧身,自然而然地靠向坐在一旁、正借着廊下灯笼的光线翻阅账簿的信那坚实的肩头。

信几乎是立刻察觉,他合上账簿,长臂一伸,极其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,温热的手掌随即轻轻覆在她隆起的腹部,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不安分的律动。

室内一片静谧温馨,唯有窗外秋风拂过菊丛的沙沙细响。庭院里,那几盆新栽的菊花在秋阳下静静舒展着洁白与淡黄的花瓣,清雅的幽香随风潜入。一切都沉浸在深沉的安宁与对未来的无限期盼之中。那匹被朝雾提及的、如同清原家故宅庭前未融之雪般纯净皎洁的绸料,在阳光下流淌着温润内敛的光泽,静静地搁在一旁,仿佛也承载着对即将到来的重逢、以及对共同剪裁新生的美好期冀。

“绫在信中……似乎寻得了几分安宁?”信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。信的目光又落在她墨迹未干的素笺上,“你邀她来赏秋?”

“嗯。”朝雾轻轻点头,带着温暖的期许,“看着她一步步走出阴霾,在方寸之间寻得自己的安宁,慢慢学着感受当下,真好。”

朝雾的声音轻得像一声满足的叹息,融在暮色里。

信沉默片刻,将她揽得更紧了些,下颌轻轻蹭过她柔软的发顶:“好。只是务必乘坐新制的、加了厚绒减震的马车,多带稳重温厚的仆妇随行,切莫贪看景色而着了风。”他的担忧依旧细密如织,却更懂得尊重并支持她这份对绫的深沉牵挂。

他的目光越过她的发顶,落在那本合起的账簿上,账簿的侧页里,隐约可见一片火红的枫叶书签探出头来。他抱着她,如同环抱着此刻所有的安宁与圆满。庭院里,菊花初绽的幽香混着秋草的气息,随着晚风若有似无地浮动。廊下的灯笼晕开一团暖黄的光,将相拥的身影温柔地笼罩。

一切都沉静下来,只有腹中小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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